庆功宴一直开到了深夜。
公司包下了顶层的一个露天餐厅,大家都喝得东倒西歪。
我谢绝了胖子去下一场的邀请,一个人端着一杯苏打水,走到了天台的边缘。
夜风吹过,城市的霓虹灯宛如星海。
「躲在这里干嘛?今天你可是全场的大英雄。」
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来,沈晚意端着一杯红酒,走到我身边,晚风吹起她的长发,美得不可方物。
「里面太吵了。」我笑了笑,转头看着她,「而且,大英雄也有需要汇报工作的人啊。」
沈晚意轻笑一声,举起高脚杯和我碰了一下。
「干得漂亮,陆总工程师。」
「这就完了?」我挑了挑眉。
「那不然呢?加薪?给你配专车?」沈晚意故意逗我。
我摇了摇头,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栏杆上,然后转身,极其认真地面对着她。
「十五年前,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,在搬家前和我拉钩。」
我伸出小拇指,悬在半空中。
「她说,等我长大了,变成真正的男子汉了,就可以去娶她。」
沈晚意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看着我悬在半空的手指,脸颊泛起一丝微红,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总裁,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慌乱。
「那……那是童言无忌。」她眼神有些躲闪。
「我不觉得。」
我向前走了一步,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。
我比她高出一个头,如今的我已经可以低头俯视她,可以用宽阔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挡在风里。
「为了这句童言无忌,我拼了命地学习,考上最好的大学;为了这句童言无忌,我敲了几十万行代码,做出了今天这个估值上百亿的软件。」
我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「晚意姐,我长大了。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你身后哭鼻子的陆寻了。」
「现在,换我来罩着你。」
天台上很安静。
远处的万家灯火闪烁,仿佛在诉说着无数个团圆的故事。
沈晚意静静地看着我,眼眶一点点变红。
她突然笑了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她放下酒杯,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勾住了我的小拇指。
「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」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我反手握住她的手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
这个拥抱,我迟到了整整十五年。
但我知道,从今往后,我们再也不会弄丢彼此了。
因为我已经把这个世界,变得足够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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